炮艦外交終結篇
相信沒有人比中國人對帝國主義的軍事霸凌感受更深。甲午之戰、鴉片戰爭、八國聯軍入京、日本侵華,這百年歷史是中國最黑暗的年代;也是英國蓋布爾爵士 (Sir James Cable)稱之為炮艦外交 (Gunboat Diplomacy)的年代。
所謂「炮艦外交」只是美其名而已;沒有什麼外交可言。炮艦外交為英國帝國主義帶來無窮利益,屬地遍及全球,有「永不日落」帝國之稱。二次大戰後沒有太多人繼續引用炮艦外交這名詞,但實際上美國透過不停發動種種戰爭,威迫他國改變制度,性質與炮艦外交實質上沒太大分別。時移世易,炮艦外交可能可說已變成導彈外交,但本質上透過軍事霸凌迫使弱國屈服,這基本策略還是沒有改變。
有人說上星期美國與伊朗簽訂的所謂「停火備忘錄」是導彈外交的分水嶺。過去10 年,美國國民生產總值是伊朗的80倍,人均生產總值是伊朗的18 倍;美國國力之強,軍備優越之一面倒,與伊朗是無以相比的。然而,從備忘錄來看卻看不到美國是戰勝國。不要談美國消耗了多少導彈,花了多少經濟力量,但換來的只是一紙空泛承諾;重點是,美國答應對伊朗資產解凍,和設立一個3000 億美元的重建基金。條文沒有明確說明由誰來負起這責任,但據報不是伊朗,也不是美國,卻竟然是中東其他國家。中東國家不是參戰者,而是受害者,是美國的盟友,為何要負起重建伊朗的責任?炮艦外交的特色是受害者要向施虐者作出賠償,這備忘錄是否有點本末倒置?
也許美伊戰爭最少帶出了一線曙光;也許世人終於明白,強國的定義不在於生產總值有多高,有多少航母、戰機、導彈,而在於國民有多堅強、國家有多團結;也許今天炮艦外交已沒有存在的條件或價值。也許這也算是炮艦外交的終結篇了。

